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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屑(确信)

没有考据!  陈成&傅侍官

一个脑洞x  原创/三观不全/攻受不明

(一)

傅侍官领我到了一处居所。

小桥,流水,有孩提嬉戏,有女人纺衣。

他先我一步踏入那个院落,一位打体得当的女子开了门。我视线错过了傅侍官的背影,看到了那位女子,她着实生得别致,清丽秀妍,不染尘脂俗粉,是傅侍官喜欢的类型。

一旁嬉戏的孩童也拥了过去。

那里有小桥,有流水,有女人和孩子,有他的家。

傅侍官与家人相逢不久,就将别了。

临走时,傅侍官拉着我饮了几杯小酒。

酒是女人酿的农家酒,不算醇厚也不算辛烈,却比我以往饮过的更多了些回味。傅侍官拿出一套有点特别的瓷杯,看得出来被主人特别呵护过。傅侍官饮着,酒好似有点上脑,便说起了些胡话。

“我与许氏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,自幼相识我钟情于她多年,没想到她对我有相同的心意。”

他好像真的醉了,但我没有,这个夜晚的寒气让我清醒得有点发冷。

我听他自顾自地说着一些胡话,就像在听王府别院里的伶人唱曲。

“及冠后不久,我中了举,便将她风光地接回了家。”

我看不清他的脸,想必,傅侍官定是一副不同以往深情的模样。

“我有了一个好的妻子,也想有一个好的仕途。”他把玩着饮酒的瓷杯,“我到了官府领了个闲散县令的职位,侥幸遇上了兖州大水,因治理得当得到了上面的赏识。”

“你知道的,我被我父亲教育得很好。”

傅侍官放下了瓷杯,抬起眼眸看向了我。

他没有再说下文,我其实明了。

后来出仕侍官,傅侍官到京城就任那天,是我们的初见。

“傅侍官与我说这些又何干?”

“我的父亲,对我寄望太深。我的远房表兄,出征塞外征战沙场,而我因自幼多病,通晓了些女子气的玩意,所幸自幼好读,得以中举入朝任职,在朝堂上一展壮志雄心。”

“可你们书生就是柄弱骨。”

其实这话是不确切的,傅侍官身形高挑如松,但由于多病缘故,皮肤发白如孱弱书生般。作为男子,傅侍官脸生得的确好看,眉眼间有着若隐若现的多情,却也有一点疏远的清冷。

我很耐他的样貌,行事便有些莽撞了。于是就在傅侍官出任的第二日,我就带他上了鸳鸯塌。醉酒的傅侍官可不像现在这般禁欲清冷,那个晚上可是向我索取得厉害。

后来我许了他财富与地位,也将他困在王府别院里好长一段时间,想必他跟我养着的那些伶人小倌也是处得不错。

“但你都在我手中了。”

然后他不再说什么,垂下眸子,继续饮酒。

(二)

我想起了他俯在案几前弹琴的样子。

他为我弹过许多次琴。在王府别院里,在他的府邸上。

他褪下官袍,只身着一身青衫,在四四方方的黑檀木堆砌的房间里,他抚琴,有风拂过,有鹊唱和,青枝在窗间摇曳,剪下了窸窣的碎影,香丝微漾,琴弦微颤。

景色诱人,人也诱人,曲也诱人。

他弹的那首曲子也是我母亲的最爱。

“我的母亲,因为那首曲子得到了父皇的宠幸。”

他其实同我母亲一样。

我想不起母亲弹琴的样子了。

但我还记得傅侍官弹琴的样子,虽说透过焚香的烟丝看他并不真切,但我总觉得,我能透过琴声,能够透过四四方方的王府别院,四四方方的天子京城。

我能碰到冷宫高墙边枝头上的落雪飞花。

我能触到母亲多情摆动的衣衫,和她那带着温和笑意的嘴角。

闭上眼,我仿若也能望见云外仙山上鹤去鹤归,仙人赏情纵乐,抑或是高山流水,抑或是桑榆东隅。

是最不该情动的。

傅侍官的琴声又是相异于母亲的,母亲的琴声如同她本人般温婉,但细碎又磨人。

而傅侍官的琴声有如水潺潺,一曲思归悠哉梦游浩瀚岚山,有如马蹄铮铮纵野大漠荒凉。

我曾相信我望见了八荒瀚原,万里山河。

我曾以为我透过他的琴声看到了我的野望。

我曾以为我是他的钟子期,到底,他不是俞伯牙。

母亲曾对我讲过伯牙子期的故事,小时觉得缘分可惜,太捉摸弄人。现在再想想,缘到底离不开荒唐二字。

今晚的夜真有点寒。

(三)

回过神来,我发现傅侍官盯着我看了许久。

“傅侍官可好?”

“陈成,”傅侍官开口声音带点哑。

“你知道吗,在傅沚微之前,我本该是傅求缨的。”

傅侍官的声音带点模糊的笑意。

“终军请缨,而不该是沚中采薇。”

我并不惊异,沉默半晌后开口。

“沚微,到今日,你算计了多久?”

问这个问题其实没有意义。他不会回答我,正如我不会回答他一样。

我不是蠢,因为他可能知道答案,而我也也许也知道答案。到底是你任职当日你我相望的那一眼开始,还是你我酒醉情迷那一晚开始,还是你抚琴的那一指开始。

我在问他,也在问我自己。

(四)

“陈成,对不起。”

我还不知道确切的答案。

我起身,月夜的寒气透过宽厚的大袍渗进身子里,我裹了裹袍子,看见傅侍官仰着脸看着我,就像平时一样。

“叫我厉王。”

我挡住了稀疏的月光,黑暗笼罩着我俩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当然,他也看不清我,我们两人间隔着的尽是沉默。

恍然,我感觉他在笑。

“厉王。”他也起身了。

傅侍官轻拍了下衣袖,向我进了一步,我终于看清了他的眸子,和月光下衬得微白的脸。

傅侍官的眸子里,有微波,有月明,有星河。

是当年我隔过万千人群望去的那双眸子。

他还是告诉了我答案。

那双眸子没有给我足够时间休憩,它靠得足够近时,对上我的眼,弯了弯,笑起来奇怪极了。

“可厉王祸害天下,的确该死啊。”

(五)

前三年,傅侍官也是带着这双眸子,为我焚香,为我抚琴。

但他总是一副清冷的调子,我很少看见他这样笑。

平时傅侍官对我倒是疏远极了,只有在弹琴的时候才稍微温和一点,其次是在床笫之间。

我们纵欢往往是在醉酒之后,前戏一般是由我做足。点上西域的上品香料,在离他最近的案几是喝着小酒,赏着美人美景。

不知道是近来上贡的酒都愈烈,我很快就有了感觉,我喜欢缓步走近傅侍官,用身上弥漫的浊酒气凡玷污他身上的清冷和高洁,弄脏他的身体,缠绵搅和得不堪界限难名。 

那个时候,我总是天真地以为傅侍官就跟冰锥一样,春去秋来,驹马流迁,会化作春水东流。

(六)

我想,傅侍官其实是把毒刃,而我却一次次将它捅进心口,越来越深。

但夜已深,月太寒,心冷得已经感受不到痛了。

我笼了笼袍子,想把自己裹得再暖和一些。母亲当年也是将受了寒的我裹进她的袍子里微暖的。

我有点发笑,便笑着回应了傅侍官。

“沚微,你说好不好笑。”

“当年呆在冷宫,我的母亲,用破旧的棉袍子裹着我过了寒冬,我觉得无比暖和,但现在裹上这身皇兄赠予我的北夷上品狐裘袍子,却冷到心寒。”

我凝视着那双眸子。

“还有那句话,你没有资格说。”

“当年,说我该死的,是已逝的太上皇,是当今无权无势的皇太后,是被我除掉的刘家和被流放的李家人说的。”

“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
傅侍官,你说好笑不好笑。

(七)

“厉王,你已经逃不过秋决了。”

“是该还天下苍生一个太平盛世了。”

这话听得太腻了。

我缓步走近傅侍官,没有去看他的眸子,侧着头在他耳边念道些东西。

“厉王素有逆反之心,早年在江都,汝阳等地暗中集结势力。其人更是凶残暴戾,行事放浪不堪有辱皇家之风,更有贿赂要员,结党营私之过,且其权摄朝政,扰乱朝纲而辱皇权乱天平,其人实则祸乱天下。”

是傅侍官写下的字句。

“傅求缨,你看得我真透彻。”

可惜我没有想看透过你。

即便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傅求缨,从来没有过傅沚微。

我一直在说服自己就待在水中沚洲上,等着一位缥缈虚幻的采薇人。

“求缨,这个匡扶正统,救济苍生的名号真适合你。”

“但你担得起这个名号么。”

(八)

我恍惚看见他握着瓷杯的手在颤抖。

傅侍官也觉得很讽刺么。

我后退了几步,想看的清楚些。

傅侍官看我仍是看得平静,眸子仍像是那天的眸子,我看着他手中握紧的瓷杯,倒是生了些兴趣,把我座边的那只拿起来细细摩挲起来。

不是上好的玉,有点薄凉之外也能意味到一份柔暖。

“这瓷杯着实不错,”我饮完了瓷杯中余下的酒,“酒也着实不错。”

我有点看不清他的眸子,他仍是站在那里,不进一步也不退一步。

傅侍官,你待我仍是那么清冷。

酒有点上脑了,盯不住傅侍官的眸子。

索性将视线错过了他,看到了他身后仍点着灯的屋子,那有小孩探出头来等着他的父亲,有女人等着她的丈夫。

我曾经也是这样探着头,但从未望到过父皇。

“你的妻子孩子在等着你。”

“许氏是个好女子,对她好一点,不要像对我一样,太清冷了。”

我躲过他望过来的眸子,还是跟当年一样,与他错身走过离去了。

三更钟敲过,今夜没有月明,没有星河。

毕竟,情动终起,自作多情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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